父亲的回忆
       高天保
      2018年9月26日
农历九月初二是父亲的忌日，为此写了此文。
父亲名叫高遂柱，他是我家的大树。
一生吃苦又勤劳，没有享到多少福。
辛苦全部为子女，也为社会服点务。
坚韧不拔的精神，是我实在的佩服。
上学只有八个月，他却读了八本书。
书本只要念三遍，内容全部能记住。
那时因为家里穷，穷人孩子难念书。
就在父亲七岁时，爷爷得病把命丢。
奶奶守着五亩地，领着儿女度春秋。
我的姑姑才三岁，是个活泼小丫头。
父亲虽然只七岁，却有较高的个头。
拾粪割草捡柴禾，成为奶奶好帮手。
奶奶是个刚强人，守寡养儿也不走。
为让儿子有出息，送儿上学去念书。
父亲进到私书堂，读书特别下功夫。
下课别人在玩耍，他还拿着书本读。
饥了啃个干饼子，渴了凉水灌满肚。
别人半年念本书，他有一月也就够。
常向老师要课本，一本一本往下读。
老师经常测试他，每天都让他背书。
他背书时不打哏，就像流水那样熟。
老师称他是天才，八月读了八本书。
古书分着大小字，大字小字一样熟。
我在小时也见他，手中常拿一本书。
小字只有绿豆大，大字要有笔杆粗。
读了大字读小字，见他不断下功夫。
书本已经读烂了，他用破布包着书。
他说书中有黄金，字字句句有用处。
他还善写毛笔字，像是宋体有功夫。
每年他都写对联，不取任何的报酬。
奶奶日子不好过，织布纺花卖土布。
难以交上学费钱，父亲停住了念书。
帮助奶奶干些活，干了地活干家务。
常到河里捞鱼虾，做为生活的补助。
春天上树扳榆钱，秋天上地出红薯。
麦熟上地割卖子，秋熟上地掰黍黍。
奶奶赶会去卖布，他给奶奶背着布。
奶奶若做好吃的，他就总是让姑姑。
父亲起早去拾粪，奶奶知他太辛苦。
给他烙张油馍饼，他留一半给姑姑。
父亲长到十二岁，担起全部的家务。
为了出门挣点钱，不怕下力和辛苦。
他就推个煤车子，一天要走百里路。
头天梨园去推煤，次日卖煤到郑州。
两天能赚一串钱，做为家庭的收入。
夏天累的一身汗，冬天冻成红罗卜。
奶奶养个童养媳，小小年纪光好哭。
父亲常常哄着她，买点好吃藏她屋。
后来娘家领走了，父亲也没强留住。
父亲长到十五岁，他对郑州比较熟。
看到郑州好挣钱，就到郑州卖烤薯。
住在郑州蜜蜂张，盖个简陋的小屋。
见到卖薯挣钱少，他就另外想门路。
看到卖粪挣钱快，就是太脏太辛苦。
为了尽快挣点钱，他就放弃卖红薯。
每天担个大粪桶，不顾脏来不顾臭。
把粪担到野地里，参上煤渣和成球。
晒干就成大粪了，看来大粪挺抢手。
只要大粪晒好了，就有许多的买主。
还能卖个好价钱，年有几百串收入。
父亲省吃又俭用，集了不少的财富。
拆掉简陋毛毡庵，盖了三间小瓦屋。
父亲是个善良人，常对遇难人帮助。
我的姑姑出嫁后，婆家就在董家沟，
婆家侄子叫董永，有次干活出事故。
铡草把父指铡掉，他怕挨打逃郑州。
到郑找着我父亲，说明来郑的来由。
父亲知道情况后，就把董永来收留。
管他吃来管他住，分文银钱都不收。
后来给他找个活，送个邮件的活路。
董永进到邮电局，一直干到老退休。
直到父亲离郑时，又把房子送他住。
后来父亲转行了，进到一个烧鸡铺。
开始他是褪鸡毛，不怕劳动的辛苦。
一天褪鸡百十只，一根鸡毛都不留。
老板看他干活好，教他烧鸡的技术。
不久他就成此店，一个主要的师父。
有时老板不在店，让他全管烧鸡铺。
等到老板回门店，一文不留交收入。
在此干了五六载，父亲另外转门户。
有个来店的常客，他和父亲比较熟。
是个钱庄的老板，要个做饭的师夫。
见到我父手艺好，他给我父高收入。
我父不想离此店，他又多次来求助。
父亲只好答应了，辞掉烧鸡改门户。
开始是去当厨师，不久他又改职务。
钱庄会计不牢靠，老板查他有贪污。
老板知道我父亲，能打会算是好手。
为人忠实又可靠，当了出纳管账目。
父亲干了十多年，成了此庄顶梁柱。
在郑打工十八载，集了一定的财富。
但是还是单身汉，日子过的很清楚。
奶奶急着抱孙子，找人说媒托亲友。
我的父亲他二妗，有个甥女是寡妇。
娘家家住梁山村，婆家卢沟是大户。
女方名叫梁玉凤，一米六七的个头。
年纪刚刚二十七，里里外外一把手。
虽然人才长的俊，但是命运实在苦。
自小其父下世早，她随母亲度春秋。
姊妹四个她为大，缝衣做饭洗衣服。
一十八岁结了婚，生对儿子挺俊秀。
丈夫是个生意人，家有一定的财富。
好日过了七八载，突然家庭生变故。
丈夫不幸遭人害，俩儿得病都乌乎。
剩下婆媳她两人，以泪洗面熬日头。
有心改嫁也不敢，族长那关不好走。
我父化洋二百块，算是财礼娘家收。
又化一碗大烟土，送给族长卢凤武。
我父把她娶回家，当时家庭在郑州。
那时郑州不安全，老日轰炸不断头。
奶奶害怕被炸死，要回老家度春秋。
老家就在老貔窝，又名叫做北大沟，
原来老宅被水冲，父亲重新把房修。
购了堂爷老庄子，盖了三间大瓦屋。
因为家里土地少，又购土地有三亩。
买了一匹枣红马，混身发亮能流油。
父亲辞掉郑州职，回家种地赶牲口。
母亲生了个女儿，起个名子叫盘妞。
意思从此盘下窝，稳稳当当过日头。
生的二胎就是我，这时全家人五口。
父亲为了多挣钱，经常煤背背肩头。
煤背不下六十斤，每天要走百里路。
父亲还会小手艺，编筐呙篓扶条苎。
颪风下雨都有活，一年四季闲不住。
赶了一段牲口后，他又改行卖牛肉。
做的牛肉味道好，他的牛肉很枪手。
新的中国成立后，分了土地和牲口。
我娘又生仨儿女，这时我家人八口。
父亲更加勤劳了，不觉白发上了头。
母亲生我小妹时，得了月疾两三秋。
为给我母来治病，去到开封把医求。
值钱东西都卖尽，父亲仍然不撒手。
母亲害了三年病，病无治好西天走。
父亲担子更重了，家里地里一兜兜。
又当爹来又当妈，缝缝补补做衣服。
父亲还会纳鞋底，是用夹板当帮手。
一天能纳好几对，鞋底夯实象朗头。
母亲常夸父亲勤，恩恩爱爱度春秋。
自从成立农业社，父亲处处走前头。
社里派他开菜园，吃住都在园里头。
种了十亩菜园子，没让社里添帮手。
菜畦打的笔杆直，菜苗长的绿油油。
菜地临着小河边，打个透井把水抽。
十亩菜园浇一遍，只少也得八钟头。
父亲常常一身泥，脸上汗水往外流。
种的辣椒红藤藤，种的茄子压枝头。
箩卜一个有三斤，种的韭菜绿油油。
一年四季不断菜，季季蔬菜大丰收。
社里年终评奖时，大大红花带胸口。
参加水利大建设，父亲总是头里走。
由于他的年纪大，工地常派他宔土。
别看宔土是轻活，这里可有大讲究。
有的膻土土质松，这样土质较好宔。
另有一些硬茬货，例如白坩红煤土。
用力一宔一道印，就是干急不下土。
推土的人排成队，宔土的人热汗流。
我父他就有门道，善放土批的技术。
先在下边把根刨，再在上边猛力宔。
只听呼噜一声响，立刻放下一堆土。
虽然这样很危险，父亲从来无事故。
参加修库好几座，首先是修鱼池沟。
从头一直干到尾，评奖得把好撅头。
马河水库开工后，父亲参加头里走。
他在水库上干活，仍然还是抡掘头。
从头一直干到尾，汗水也流好几斗。
没有豪言和壮语，干活从不耍滑头。
为了水利大建设，一直干了好几秋。
修的水库牢又坚，有他力量在里头。
他是农民中一员，勤劳善良又忠厚。
到了一九六零年，父亲得病西天走。
身边没留啥财产，朴素精神却留住。
他是普通的农民，也是俺家的大树。
父亲恩德不能忘，精神传给后代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