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野

树木还在沉睡
掀掉被子，裸露着古铜色的身子
我在石头缝隙的青草丛里
看到时间和春天

孤独的垂柳还是向流水
捧出柔软的青春和爱情。
平静的河面是一张干净的信笺
那些闪着玛瑙一样的微光
摇晃着你一个人的身子
你孤独地在悬空的木板桥上走过
你的背影，就是春天的背影。

你走了，而疏落的人群
把我带到无尽的岸边


◆春山

那些雨水，那些雾气
那些枯萎的枝叶葱茏的草木
那已不见一片瓦砾长满野花的荒坪
那倾斜的石阶，寂寂的春山
远离人世，安静地袒露生死

那在松林深处的墓碑，铭文
应该是唯一保留人间气息的事物
要感谢地下的祖先和亲人，他们
替我年复一年地守住空山
替我隐居并借云气描画山水

要感谢那些鸟鸣，流动的山泉
替我说出经年暗藏心底的爱恋和隐痛

◆隐秘的花园

没有蜜蜂，也没有花朵
汇集而来的蜜，如果折算需要供给的花园
应该有无边的草原和海洋那么辽阔
我曾经无比羡慕在大地上漂泊的养蜂人
乡愁和甜蜜会如何达成和解，四季
移动的帐篷会和那一朵云重合
明山兄说，他们的疼痛和幸福，我都知道。
我喝下一口蜜，感觉就亏欠一句诗行
然后在局促中忘记把钥匙收回
然后，我们打开车门尾箱的过程中
有理由像蜜蜂一样，轻轻地把试探的触角
伸向对方。花园那么大，入口那么小
成群结队的蜜蜂，是会触摸到我们的思想
还是会将我们，风一样地带走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