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生于1900年,寿县邸姓大户人家,爷爷配枪骑马在外打仗,回乡后认识了年轻的奶奶,提亲并迎娶了这位邸家大小姐,爷爷因病于1946年去世,奶奶带着姑姑父亲兄弟姐妹五人走过了她艰难的岁月。
奶奶有双小脚,走路需要拄着拐杖,我给她洗过脚,曾摸着她的小脚问她疼么,奶奶笑着说,不疼。
小时候,我最喜欢围着奶奶转,她很会讲故事会唱歌,会很多很多东西。她很注重仪容仪表,非常讲究,精神气足,眼神一直是那种坚定的喜欢遥望远方的神韵。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穿着一件蓝色左襟盘扣旧式上衣,在腋下盘扣缝中永远夹着一条干净的手帕,时不时的拿出手帕拍打身上的“灰尘”,然后很熟练的将手帕抖一抖再次放回盘扣缝中。尤其是我们围着她缠着她讲故事的时候,这个动作成为了她的经典,似有准备整理思路准备编辑故事前的一种心态调整。我曾经也学着她的样子拿着手帕在身上到处拍打,但就是没有她的“范儿”。
夏日,她总爱摇着蒲扇,说她年轻的事儿,说她很漂亮(奶奶的确很漂亮),很有情调。说爷爷迎娶她时很甜蜜的样子,如少女般羞涩。她说爷爷骑着高头大马,她坐在花轿里,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听奶奶的描述,有“十里洋场”的壮观。我甚至出现幻想:我以后也要这个样子出嫁…奶奶爷爷迎娶她之后教她读书写字,还把这位裹着小脚的新娘送到学堂接受新式教育,学堂的学生都比她小,来看她的热闹,但她一点都不拘谨不害羞,认真的学习。奶奶的英语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虽然不认识多少,但总能说上几句。
我蹲在她的脚边,仰着头认真的听着,她的那双眼睛随着故事的起伏时而深情时而深邃,偶尔还有泪珠在打转。但眼神还是坚定的望着远方...或许她在怀念爷爷。
她教会了我《木兰辞》古曲: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至今我时常还会哼起。还会想到她哼唱时的神情,仿佛就在我眼前。
奶奶说爷爷很注重教育,所以再辛苦她都要让爸爸叔叔们上学读书,我的大伯(张世双)是国民党,年轻时就离开了家,到台湾后还在潜伏...但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上世纪八十年代海峡两岸已经通行,我的姨奶奶(奶奶的妹妹)从台湾回来探亲,经她四处打探才知道我的大伯大概在1953年左右,在蒋介石政党肃清运动中被查出并牺牲...这是奶奶心口上永远的痛!我知道奶奶哭了!
奶奶于1991年去世,她去天堂找爷爷和大伯了,她走的很安详,她这一辈子活的很丰满。我哭的很厉害,我特别爱奶奶,她一直用她赋有博爱的胸怀深深的爱着我们,影响着我们...
爷爷解放前自掏腰包自己编制课本自己花钱请先生,在家乡建了一座私塾学堂,2019年5月底,我回到爷爷的家乡寻找他们走过的足迹,那所私塾原址已经是一所公立小学了。
我来到爷爷奶奶的坟前,磕头祭祀,我对爷爷奶奶说:我们都很好..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