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黄巢,众说纷纭。但文武双全,总无法否认。这在农民起义领袖中实为罕见,连朱元璋也佩服他的飞扬文采。
唐元和十五年(820年),他出生曹州冤句县(今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一个盐商家庭。自幼善击剑,会骑射,通笔墨,有诗才。成年后几次应试进士科却名落孙山,便满怀愤恨写下《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从此,绝意仕途,继承祖业,一跃而成盐帮首领。黄巢流传下来三首七言诗,其中两首均属菊花咏物诗。之前,即有《题菊花》:“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可见,他的英雄风貌与高洁品格多么不凡,他的斗争精神和必胜信念多么顽强!
果真,当全国各地连年发生水旱灾,朝廷用兵不息,赋敛愈急,百姓流殍,地方隐瞒不报,无处控诉,贪官污吏横行霸道,私盐贩子王仙芝与尚君长等聚众数千人揭竿而起时,黄巢毅然率队伍投身草军,转战中原,在王仙芝被擒杀后自立为王,降而复叛,挺进岭南,挥师荆浙,攻占洛阳,直捣长安,登基称帝,最终兵败,下落不明。
《新唐书》说黄巢是自杀,《旧唐书》说他为外甥所杀,敦煌文献等说他被尚让杀害,《刘氏杂志》等说他出家为僧。陶谷《五代乱离记》载,“黄巢遁免,后祝发为浮屠,有诗云:‘三十年前草上飞,铁衣著尽著僧衣。天津桥上无人问,独倚危栏看落晖。’”《全唐诗》录他的这首诗名《自题像》。我宁愿相信他活着,永远活在拥戴和仇视他的各色各异人物心底,李自成起义失败后不是也有遁入空门之说吗?或许还是效仿黄巢。
可正史说他死于泰山狼虎谷(今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牛泉镇祥沟村)。据《资治通鉴》,中和四年(884年)六月,“甲辰,武宁将李师悦与尚让追黄巢至瑕丘,败之。巢众殆尽,走至狼虎谷,丙午,巢甥林言斩巢兄弟妻子首,将诣时溥,遇沙陀博野军,夺之,并斩言首以献于溥。”七月,壬午,武宁节度使时溥遣使献黄巢及家人首并姬妾。上御大玄楼受之。宣问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居首者对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唐僖宗不复问,皆戮之于市。人争与之酒,其余皆悲怖昏醉,居首者独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
黄巢起义建立农民政权,瓦解唐朝统治,使之名存实亡,结果全面覆灭。后世宋江被逼上梁山,就因他在浔阳楼题了反诗《西江月》:“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诗不错,只不过,宋江虽落草梁山,仍念念不忘招安,以致出卖弟兄们,与大反贼黄巢相比,远不能够同日而语。
唐诗人李颀《送陈章甫》云:“腹中贮书一万卷,不肯低头在草莽。”宋代苏轼《和董传留别》曰:“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谁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黄巢便是明证。正如贾岛《剑客》诗言: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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