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老了
她把思念和祈祷
揉进红烟米和大米粉里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多少下
直到粉末揉成面团， 白色染成胭红
她抓起一小撮， 搓成长条， 条条摆好
切成一颗颗小小的冬至丸

丸子一颗颗跳入烟雾缭绕的锅里
像淘气的粉红精灵
烟雾打在她爬满皱纹的脸上
如同一张潮湿褶皱的老黄纸
舒展开来

她舀起一碗碗汤圆
依次供奉
供奉神明
供奉祖先
供奉护佑儿孙的床脚婆
供奉心中的供奉

儿女的健康
家庭的兴旺
她也要供奉

时间骑着白马
匆匆抛下她远去
只留下一丝丝白发牵绊
她也要供奉

生活隔三差五给她扔绊脚石
疼痛结成痂
索取泪水滋养
她也要供奉

供奉这一个冬至的早晨
及最长的黑夜
香气和烛火萦绕
燃尽一切的不如意
却燃起她眼里的光芒
温暖家和来年的希望

一碗冬圆一岁添
有母亲的地方
就有幸福
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