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外三首）||戈北


我在冬至的夜里

浪费了一杯浓咖啡

这个一年中最长的夜晚

我眼里装着它的黑和飞雪的白


未来会越来越短，看得到余生

就看得到佛光

现在，我得重新泡一杯

作为近墨者，足够的清醒

是完全必要的


                *礼赞


与其说我教孩子童话神话和寓言

不说说是孩子在教我

我交出谎言虚伪骄矜和自以为是

交出对神的敬仰和爱，交出我自己

在童话神话的花园里成为孩子

在寓言里荡秋千，走出白日梦



而在现实生活里，我似乎还是我

我有警醒，有忏悔，有思索

也有格格不入的热爱和厌倦

不过我绝不悲欢失望，我学孩子

用所有文学体裁

——低调礼赞这个冷漠的世界


           *并非虚无


我所描绘的虚无在梦里

月光为它笼上一层神秘面纱

我听到小河流水淙淙


那是在讲述来世今生，暮春

和冬至的大雪

我看到父亲轮廓分明，他的出现

并不令人费解。他教我把脚步放慢

教我放弃繁花，热爱暮晚

风吹拂我的面庞，幸福有了

具体的形状



从前我迷恋的繁华疏影清浅

真实的岸边长满野草庄稼

我知道这是一个梦境，小河对面

是我家。我还知道父亲

会突然消失

我在醒来的时候，泪水滂沱

我在心里喊：父亲，‘父亲！

这些其实并非虚无


              *瓜瓢村


在瓜瓢村

见八十岁的老两口坐路边

面前横一棵碗口粗的野樱桃树

喘的气也有碗口粗。他们说

花了半上午才锯下这么一棵来



还说樱桃树开花结果，就是不结瓜

瓜都结到城里去了

只剩下他们这些干巴巴的瓢

临了他们笑

得赶忙把野樱桃树搬回屋

这家伙做不了瓢，劈成柴块

冬天火硬得很呢                
                  
                 2021/12/21冬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