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芒康
洛桑巴特老人将我拦住
“春天，在哪里？”
他抬抬下巴，指着天上的云朵
“春天在那里。”
下巴时而移向左侧示意沼泽的方向

洛桑巴特对春天的自问自答
是一个关于春天关于隐秘的话题

似乎察觉出我的疑虑，他用手语
让后面的故事更为具体
手伸向颧骨时
春天就是涂抹的胭脂
脖颈的哈达意味着纳帕节的祈祷
指着指着，他流下泪来，那时
春天是吹起的风
是报春花下默念的圣歌与梵经

春天也是一个人
或许为长者，或许为同辈
她深入过生活怎样的幸与不幸
我不得而知，手势没有额外的说明
但她让接受她故事的人变得柔软
她由一个人，活成了一个人
对另一个人的追寻


两棵银杏在春天相遇

后来，大卡车，以及
园艺工人
都走了
春风涤荡，越过河床迎面而来
我放眼四境，剩下的你
是这次搬运的结果

我看见你就仿佛看见了我自己
光秃秃的躯干被寒冷冻得皲裂
我有什么？我可以怎么做？
阳光过后，雨水来了
在我们嗖嗖地等待中
但我依然为你想过

可是，你面对我还是在前天
这是连日以来的唯一
你的浓眉大眼看我一眼令我慌张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的回避
像单独对你的眼睛保留的谜


春天的俯拾

那时，我是跟在父亲身后的影
当父亲躬耕春天时，我在
站立的田埂清点
牛的脚，父亲的脚，我的脚
踩出的凹印。几粒散落的种谷
破壳出地嫩芽
是本次俯拾的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