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稿：山河无恙（四首）

        文/ 峻刚行者

放

晨露刚干，放羊人赶出圈里的羊
上了首阳山，羊群散满山坡
野菊花就不见了。选一块石头
坐下，他十几年养成的动作
摸出细烟卷，脚下湍急的县河
向山外流去……他的喉结动一下
风里会冒一个白环，软吞吞变大
白环要圈回这条大河，这条河
带菊花出山了……十几年来
他没成功过

巡

夜的皮囊，吞掉渭河川道
他和他衰老的脚步移动在陇海轨道上
衣服越加空荡……踏过水泥枕木
一条条闷声横躺的家伙，琴键一样
带出他生风的小碎步，过两年就退了
一辈子和十多里铁轨一般长

远处传来声汽笛，他手里的铁扳手
激动地咬一口钢轨，脆亮的青春之响
噌地一下飞过八百里秦川
山河无恙，他喊道

牵

阡陌纵横，罗盘的成都
出租车女师傅一句“要得”
一把弧线，我就晃到宽窄巷子
青灰风扑面，廊檐竹影深
天府国的烟火气息
高出凌乱的人影

不走窄，不识人间宽
宽巷子里出墙的楠树枝，包容万象
窄巷子壁墙前，游人排队拽那匹马头
缰绳能牵出若尔盖草原

冬至的令

热烈的光线是一把巨桨，斜插落地
空气里尘埃一下现身，阳台上沉船木桌
和茶具成了落入深海的静物
明媚的一切诱惑人进去，脱离人间俗务

每一天过于沉浸，太易说出“伟大”一词
一棵发泄情绪的树逃离草木丛
早晨慢跑时，月亮像一坨未融化的硫酸纸

脚下的地球不再自大
浩渺宇宙中，一点光明形同无知
孤独，冰丝一样在天空
一起缓缓扇动的，有提前一天的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