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送你一首诗（外二首）

张作梗

        春天的来临犹如混沌初开，
         寰宇重现，
         预示着黄金时期的到来。
                    ——亨利·梭罗

春天送你一首诗，
送你一首冰块碰撞，抒写融化的诗：
乍暖还寒，这巨大的撞击声有火的节奏，
有火的种子在萌芽。

土层松动，波浪在水面上苏醒。
——篱笆用新叶和蓓蕾缝缀缝隙，
虫鸣以其乡土性修饰着柳枝。

春天，送你一首诗，
送你一首油菜花涂抹的诗。金黄色的诗，
暖调的抒情，变相的一场野火……
蜜蜂在风中穿梭，它们起伏的吟哦，
转化为诗歌内部生长的韵律。

——候鸟驮回远方的天空。
水声膨胀着涵管，有如空气炸锅。
“少女用裙裾，裁剪出一截浮动的春意。”*

春天送你一首诗，
送你一首雪花曾打过腹稿，现在终于被
风筝写出的诗。它以诡异的上升笔法，
摹写出蓝天白云的境界、
风力饱满的律动……草蛇灰线，
一首意象陡峭、高远的诗，
被你的手握住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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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读到的诗句，忘了作者名，在此致谢。


无名的愉悦

一到春天，我就有一种无名的愉悦。
这种愉悦使我看上去，非常像是从别处
投放到尘世的一块跳动的光斑。
正如“我悲伤我就跳舞”一样，
我跳动是因为我愉悦。

然而我掌控不了这跳动，更驾驭不了
这跳动。五花八门的跳动中，
我的心蓬松开来，
宛若一块生日蛋糕。——
我向每一阵拂过脸颊的风问好。
我致敬——对那块刚被我搬到阳光下的
阴湿之地。我甚至将我的祝福友好地
送给我的敌人，
谨祝他健康长寿。

我的愉悦没头没脑，没心没肺。
我的愉悦是蒲公英的愉悦，就那样
轻悄悄地飞离“本我”；一层柔软的晕眩，
仿佛没有重量的跳动，
飘到哪儿都是欢乐的音符。

一到春天，我就被一种无名的愉悦捆缚。
唯有走出庭户——去到大自然中，
藉用斑斓的跳动松绑，
才有望拆卸这无形的绳索，
将我从窒闷的愉悦中解救出来。


新事物

我的身体颤抖，像风中的树叶。
内心渴望着，
又拒斥着；
向往着，同时有无限的恐惧，
——焦虑混合着欢悦，
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像患了热病。

如果还未发生，就祈祷它不要发生。
如果是一颗针掉进水里，就让它
永远沉落在水底。
可是它已在路上了，
步步逼近，像死亡在逼近。
啊，它是一个梦多好！

可是它来了——它正在到来，
我甚至看见了日晷上它转动的身影；
另外一块钟表上的
美国时间，也不能阻止或
修改它的行程。

除了接纳，除了拥之入怀，
除了以血液猛击那坠向我的果子，
几乎没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我浑身颤抖，像风中的树叶；
无数次推门去到户外，
生怕看到它的身影，
又生怕看不见它。
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像患了热病。

【姓名】张海清
【笔名】张作梗
【性别】男
【个人简历】张作梗，男，中国作协会员。湖北京山人，现居扬州。主要作品有长诗《扬州骊歌》、《小城》、《解构》等，曾获《诗刊》年度诗歌奖、首届浙江诗歌双年奖主奖。参加诗刊社第24届青春诗会、散文诗杂志社第16届全国散文诗笔会。
【联系地址】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吴州东路金地艺境29栋1402 张海清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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