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问（外二首）

◎姜 方

谁家的炊烟真嫩
谁家的窗一直没闭
谁在布谷声中开始躁动不安
谁赤足下田，一点不怀疑天色
谁终于憋不住了
把种子埋进土里
谁站在阳光中盼雨
不时回首背后吹来的风
谁家的稻秧已封坝
谁家的地才刚刚翻
谁在南山锄禾
谁在北坡补种
终于被一场雨打动
谁搭乘诗歌的小船
一路春色返回家园


发芽的土豆想说话

打开仓储，不经意
泥乎乎的土豆发芽了
相互簇拥，势不可挡

蓄积了一秋的土豆
酝酿了一冬的土豆
沉默了一生的土豆
想说话儿，想上路

春天来了
土豆的嗅觉灵敏极了
怎么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土豆的内心有黄金，有好词
它要向大地讲述
将内心的秘密全部吐出
就像我深夜里突然的诗
写下来，藏好，内心才坦然


这是春风

外婆，这哪是你说的“干风”
这是春风！因为很强劲
你一时感觉不到它的绿意
你闭了一冬的屋门，怎么也关不住
它要在你屋内搜寻一遍、两遍
再吹你屋后的菜地

因为很强劲
地面的枯枝落叶，屋梁的陈年扬尘
三下两下，就被它打理得干干净净
好像要辟出一条宽宽敞敞的道路
那种声音，那种架势
好像还有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就在身后，抵挡不住

外婆，这是春风
很多年没有这样强劲了
所以亲切中才感觉有些生疏
甚至有些畏惧
你看，你的麦田是它吹绿的
你的油菜地是它给灌醉的
你屋角的桃花、李花是它一夜间
给打开的。是的
它真正带来了我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