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欲言又止》

雨水还没有到来
一个节气从日历上起身，落向民间
它溅起的水花和想象，淋湿了书房的竹简

一只白鸽子，落在白色的屋檐上
又迅速飞离
谁家响起的钢琴声传来，起起落落

像雨点激打在金属上，旋即又消失
空留余音，像什么欲言又止
玉兰泛绿的花苞在阳光里多么安静

但是我听到了潮水之声
从远处传来的涌动，拍打着坚硬的礁石
我听到什么在暗处涌动

海水激起大浪，春天来了
一个涉过寒冬的人，衣衫单薄
她的衣裙上还有昨日的积雪


《春雪》

过于空旷，来时又过于密集
这是雪今冬给我的暗示
旷野在夜晚敞开
被折断的玉米杆和远处的灯火
隐没在更远处的夜色中

谁会举着火把穿越我们的梦境
布谷鸟的鸣叫总是在黎明传来
叫醒我的耳朵
像信使传递着风中的号角
又像清泉滴落在石头上

它们从秋天穿越而来
可否带来秋天和雪的消息
雪后来密集的落下来
一场又一场
新雪落在旧雪上
旧雪落在枯叶和道路和泥土上

当白昼来临，那融化了的雪水
就从屋檐滴落下来
它滴答的声音像久违的春雨
淋湿了我的耳朵


《铁器在暗疴中沉沉地生锈》

青草已在雨水中返青
那迅速的，悄悄的，无声的绿意
正从大地上一跃而起
悄悄地占领了视野的高地

从秋天穿越而来的荒草
还披挂着冬天的寒霜
雨水来过了几次
像一匹无人骑乘的白马，来了又去

雨水落在蒙尘的尘世
它试图用清唱唤醒沉默已久的事物
加入雨的合唱
而铁器还在暗疴中沉沉地生锈

春天来了，夏天紧跟着也将到来
蓬勃的绿意
很快就会遮挡掩盖住这尘世大半的寒霜
仿佛大雪曾是多么久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