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寺里的钟声还没响起
那些千年银杏，过早醒来
一枚枚叶子，睁着杏黄的眼睛
打量着这寂静的世界

一个人慢慢地走来，披着冬的寒意
带着生命的慈祥，人性崇高的悲悯
止于银杏树下

像怕伤了他似的，一片片叶子
轻轻地落在他的头上，肩上
衣领，脚下

二，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
继续落在他的身子
有的急，有的缓

性急的没有站稳，被一阵风掀到近处的水池边
远处的石头上，草丛里
一片一片追逐，一片一片覆盖
它们听水声，听石头的呢喃
听草丛里，冬虫的呼吸

缓慢的，躺在他的脚边
有的咧着嘴笑
有的 沉默着闪光
有的  把思绪抽出来，等一扇门响

三，
“咚”清脆的钟声响过
门“吱”一下开了

夜半敲的木鱼，歪着头在香案旁
像是在告诉他：天亮了

天终会亮的，不管黑夜有多黑，有多深

四，
一只老鹰从寺庙上空飞过
翅膀划过的光，射在屋顶上，银杏树上
一层层的光，落到墙角边
草丛里，叶片上

满院的金黄，伴着温暖的细语
在天空，在大地
在每一个行者的脚步声中
静谧，安详

2021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