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死了，却不知自己
是怎么死法。
灵魂依然保持生前身体的形状，
却像一只刚刚学飞的雏鸟
见人见鬼都胆怯。
人们发现我与他们的不同，
叫我把死亡的证明贴在额头，
并刻意离我远了一些。
我还没进入鬼神的社交网络，
比人世更孤单。
在拥挤的电梯里也害怕
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身体穿过人类和飞驰的列车
仍然被撞成暗伤。
几个同事偶然相遇，露出惊讶——
你还年轻，也来了。
现实中我们已失联多年。
早上妻子上楼来，问我大门怎么敞开着，
她昨晚下去的时候明明关上的。
摸了摸裤袋里的几百块钱，
它们还在。
手机里一直播放着好听的音乐。
我仍然可怜又可耻地活着，
不是宁采臣，有小倩也不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