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往上爬
 
跺脚；拍手；打响指
我认为有效的驱逐方式就这么几种
要不，再加上大声咳嗽
 
大声咳嗽、打响指、拍手、跺脚
也无济于事
我阻止不了一条黑灰色的毛毛虫
挑衅般耸动邪恶的身段
顺着一截光滑的树干，往上爬
 
仿佛被看穿了。它任我
跺脚，拍手，打响指，还大声咳嗽
 
无关宏旨。我只是在春天的美好时光里
放生了一条毛毛虫
只是
演绎了一次小仁慈，而已



锄头挂在墙上
 
挂在墙上，静享落寞时光
绝非一把锄头所想
 
农耕文明的变迁与加速度
无意间让传统农具陷入尴尬之境：
从前需用牛马拉拽的犁铧、木耧、耠子
如今再无用武之地
——它们正自然消亡
 
好在父亲还珍存着他的锄头
挥动那把弯柄的锄头
父亲偶尔会在春天的旧庭院里除草
日头垂落地面，不一会儿
锄刃便有了反光
 
这还不够，在收拢笑容之前
父亲还会找来一块干布和碎瓷片
对那把锄头进行仔细打磨、擦拭
擦拭，打磨，再擦拭……
觉得满意了，才又把它挂回到墙上去



斑鸠
 
老柳树上总有那么一两根
枯死的粗大树干
若有风吹，晃荡的绿枝叶会将它们
显露出来。一只斑鸠蹲在上面
紧紧朝下收拢几次尾巴
站立不稳的样子，重又找回平衡
它故作高深状眯上眼
又忍不住睁开，低声嘀咕几声。浓荫中
那个用杂乱枝杈堆砌的巢穴里
住着它的两个孩子。我窥见时
正有一只毛色不全的雏鸟 
撅着粉色的屁股
往外面，排泄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