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很忙。门前的水塘
又将星星接下来，洗了又洗
需要花些时辰，沥干水
再送回天上。山坡上的芽尖
领走一片晨光之后，云朵脱离薄雾
离开山峰，往南移动
迎春花昨晚已开过了
早起的女孩，已有了青春的曲线

雨点不再束腰，长大了
生出脚丫，总是追着你跑
田埂上的青草，忙着给春天留言
忘了重新介绍自己
一只蜗牛，耗尽缓慢的一生
要给重重的壳换一个名字
崭新的水泥路，接通老屋
把阳光送出很远

三月太快了，回巢的燕子
衔着季节的新泥，送给春天一个新家
种子发芽，人世的新叶多了起来
母亲取下围裙
孤单地走进时间的菜园
蚕豆花，豌豆花，青菜花
哪一朵，像是她从未出世的小女儿
今夜，我面向苍山，给春天留言
缺少父亲的手温，一把闪亮的锄头
再也把握不好春耕的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