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组诗）
 

文/王九城
 

◎在通往九寨的路上


消瘦的路接管我渐轻的躯体
一直向上。用雪峰的手挽住云的腰带
用天空的目光俯视路的重叠

岷江之水没有片刻的停歇
向遥远的目的地奔流。远离了心灵
远离了多彩、纯净的海子

被阳光染红脸蛋的少女，背负的
是石头内部的水晶，还是
没有开光的神秘咒语。致礼
来自每个游客的感动

藏歌宛如天籁，在耳边回响
鹰的盘旋、啄食，让云朵的花纹愈加斑斓
稀薄的氧气足够呼吸

牦牛轻松地找到贫乏的冬虫夏草
太阳艰难地驻足
一声轻咳痛切心肺 

随便一片泥土就能长出木头的房子
远来的稻米慢慢适应缺氧的硬度
在这条通往九寨的路上，我到达了一个
许多人穷其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


◎暮冬的九寨
 

当路边的雪温暖视线，我听到流水的倾诉
那千年的呼唤向内心深处一步步逼近

路更加曲拐。一座座山峰扑面而来
从缺氧的高度进入腹地，从现代进入原始
瞬间，我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有火就有火热的心，有舞就有舞动的灵魂
接近夜的篝火，跳起狂放的锅庄
透明的风，舞起峰顶沉睡的巨龙
跌跃的瀑布，唤醒水中安息的凤凰

在这童话的世界里
我看到一个古老的村寨
在那古老的村寨里，有一把我失落的藏刀


◎九寨归来去藏民家中做客


母系之鹰盘旋在落日的山顶
五彩的经幡诉说着风的虔诚
圣山闪耀着不老的光芒
路边遍布着伏地的身影
鲜血的苦难隐进了苍凉的牧歌
雪白的哈达递出吉祥如意的问候
火炉映红了女孩的脸庞
藏家的豪情在煮沸的酥油茶中等待
青稞酒弹天弹地，弹入我凡俗的心中
一妻多夫的传说扯痛我的神经
置于头顶的诵经净化我蒙尘的行程
从神奇的天堂归来，从童话里走进凝重
这里的人我称做兄弟姐妹
这里的画面更像是我的梦境


◎走过深秋的九寨沟


在这片被天空和火焰温暖的水域
湛蓝的水中倒映着冰雪的桂冠和云的华服

透明的鱼在千年的民谣里长大
背负的藏刀因久远的失落日渐暗淡了光芒

红叶的火映亮九寨沟的秋天
经霜的诗句等待熟悉的脚步叩响通往天堂之门
 
风中传来远方虔诚的祈祷
飘荡在经幡上的藏字真经洗涤灵魂中散落的灰尘

被牛角统领的众水，在石头与天空之间传递着清澈的信息
生命，被一道澄明的佛光打开

篝火激起的舞蹈涌出骨头里原始的躁动
无数的鸟翅拍打着梦幻；白天鹅迷惑于水的波光

银质的音乐充满了不老的智慧
走过深秋的九寨沟，所有的生灵都会比来时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