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教育

将母亲安顿好后，他带我们到
南岳圣帝庙，拿出绳子、钢钎、
几根短打木棍。守庙的道士
渡江而去了。我们系住
菩萨脖颈，三五人一小组
在门外拔河般拉，没过多久
圣帝庙的小个菩萨全都拉倒在地
只有中间那座保留整个躯干
他爬到上面，摸索了一会儿
让我们将地上头颅和肢体敲碎
堆旁边麦地上。那时是
下午五点，夕阳照着秦家坝山
丰水期的涪江显得平静温和
炫目粼光闪动，船只在江边
与码头融合在一起，他让我们
排队回家，自己留庙上清理
他戴发黄的黑框眼镜翻拣资料
碰到功德箱时他有些茫然，之后
又笑了。他解开肥大中山装纽扣
爬上圣帝菩萨，将钢钎对准背心
嗨地一声，从石台上掀下来
他说那一刻像常坂坡上赵子龙
江风吹拂着衣领，涪江沿岸
草木晃动，没有一丝丝杂音
我在他的叙述中悔恨自己年少
没有和他一起站在菩萨坐过的地方
借一方庙宇，俯瞰脚下山川
许多年后陪祖母去圣帝庙参加
素食大会，善男信女的叩拜中
我异常平静，我多次幻想冲到高台
在它背心摸索一会儿，等人们走后
再嗨地一声，将它从台上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