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丢下了奔涌呼啸的大海
跋涉了6500万年
把自己变成一把巨型的利剑
向天宇的最高处奔去
那冰冷的剑锋上
还拥有海洋温暖的记忆吗？
当年在海水里穿梭的鱼群
在绵延的海岸上爬行的动物
还在你坚硬如铁的岩石
层层包裹的内心深处
述说那些
匪夷所思的遭遇吗？

你从随心所欲呼风唤雨
或波涛澎湃或深流暗涌
的蓝色梦幻里
来到这极寒的寂寞的
近乎于固体的世界
用无法看见的缓慢移动
走向高远无垠的虚空
在这寂冷的云霄之上
你怎能忘却
生活了亿万年的故乡
怎能忘却
曾经生死相依的海洋
怎能忘却
曾经操弄于掌心的惊涛骇浪？

是怎样的神灵
竟能让滋养你的汪洋干涸
让你流干了
带着鱼和沧龙体温的
最后一滴眼泪？
那终年不化三米多深的积雪
是你眼睛里的寒意
经年累月凝结而成的吗？
奇峰林立之下
那纵横交错的冰川
是你冰冷的泪水
一颗一颗滴成的吗？
冰川里，是否还保留了
海水咸咸的味道？
那狂风卷起的暴雪漫天飞舞
是你郁积了亿万年的愤怒
发出的呐喊吗？

或许，是你自己厌倦了
烂熟于心没有新意的
汪洋大海的生活
向往无边无际的天空
繁星璀璨星云涌动
层出不穷的神秘？
可是，为什么你要
设置那么多险恶的陷阱
用一绝天下的高冷
把自己变得那么冷酷绝情？
用暴风雪和雪崩的方式
冻结那些挚爱你的人类？
他们用渺小的身体
和一腔沸腾的热血
登上你巍峨的峰顶
不过是景仰你的伟大
想一睹你的真容啊！

那些天崩地裂的造山运动
与后来的人类一点关系也没有
为什么经过1300万年沧桑
漫长的时间过滤，你还始终铭记
当年几近毁灭的惨痛？到如今
还是拒绝一切生灵的热情？
为什么要报复与你同样具有
孜孜不倦探索精神的人类？

或许，将那些勇敢者
殷红的血液冷冻成惨白的雪
永远留在了你残酷的故事里
并不是你的本意。
都是那些作妖的暴风
制造的冷彻骨髓的敌意
想摧毁你探访星月的意志？
所以，你常年累月
用一副傲视一切的冷峻
掩盖你内心永远不变的
海洋的深情？

或许，你是要用最严酷的手段
检验人类的意志？
所以，当那些勇敢的英雄
站在你经历了千万年
聚成的高光之处
插上旗帜的一瞬间
你也会使用魔法
让雪山暂时停止崩塌
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来自祖国的欢呼声？

我们这些
站在你高耸入云的山脚下
把你视为精神偶像
在俗世里艰难爬行的人
多想穷尽一生读懂
你从远古一路走来
深藏在千古奥秘里
那永远无法言说的情感。
       2021年1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