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脚的孩子


冬日单薄的光影 
照着翘脚的孩子
他在眺望什么？
北风落满他小小肩头
一只猫钻进附近的树林
早起赶路的车队
正在原路返回。腰系白布的人
卸去素装。他们经过
狭窄的土路，经过亮灯的
卖殡葬用品的土房
旷野披戴重霜，那个
翘脚走在最后的孩子
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儿




寒冬


葬礼结束后
有人拿来热水
有人拿来烧酒
她用热水洗手
用烧酒漱口
用餐时，她又
多喝了几口
哆哆嗦嗦的身子
终于平静下来



踏浪的孩子


有一年，在海边
我看到三个踏浪的孩子
他们呈三角形
跳入浪花，其中一个女孩
酷似我邻居的小姐姐
她长我五岁，是第一个
领我进学堂的人
有一年，在城市的
某个家属楼
她管我借钥匙
那个黄昏，我怎么也
敲不开自家的门



邻居大姐


我要跟男人去远方
我把一盆君子兰
送给邻居大姐
她是上海知青，离异
独自留在小城。一次
她悄悄问我：他行吗
我说什么？她说那方面
我说：你又不出嫁
管别人行不行。她
脸红了。我再见她时
那盆君子兰不见了
她说：不行，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