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团团，一簇簇，你争我挤
刚刚才展开笑容
现在又张大了嘴唇
那么热烈、那么渴求……

满山坡都看见她在摇曳
缭绕在春风里
身姿迷人　
像唐宫里娇艳的女子
清新、富丽、华贵
不沾一丝尘埃

张扬的盛开着
一朵连着一朵
毫无羞赧的样子
是要把整个春天撑爆吗
是要盖过世间所有的芳华吗

不，不
只是春天来了
只是在肆意地表达着
——该她表达的一切
                     
02
阳光如此明媚
不该她翘首弄姿吗
雨水这般丰沛
不该她雍容富丽么

那么多人呵护着
她甚至可以更娇情一些
这一切
都只因来到了盛世

开了谢
谢了开
她以“垫江牡丹”的名义
穿越上千年历史

白的，红的，黄的，粉的
交织在一起
辉映成一幅不甘寂寞的样子

她是否去过唐朝的宫殿
与杨贵妃有否把酒
不得而知

顾恺之那老头儿
来“疯癫”过一回
从此，把她装进画里
让《洛神赋图》传颂千古
价值连城

年年春天
她从三月里探出头
一直娇艳到五月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洛阳牡丹拨动的
是李白的那根琴弦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静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是刘禹锡的笔墨

“牡丹芳，牡丹芳
黄金蕊绽红玉房
千片赤英霞烂烂
百枝绛点灯煌煌”
——这是白居易的献词

还有卢纶的哀怨：
“长安豪贵惜春残
争赏街西紫牡丹”

都不去羡慕了
她自甘寂寞、清贫地
待在乡野
                
03
惟有今天
才被你我当成了邻家女子
恢复成她本来模样
纵情地展露着

艳丽的身姿
无关富贵、肤浅

 “春风吹来的时候
把美丽带给人间”

垫江，一直孕育着她
从西汉开始
纵贯华夏上千年

 “国色朝酣酒
天香夜染衣”
唐人李正封纵情放歌时
不知是否念及垫江的明月山

徐凝吟“何人不爱牡丹花
占断城中好物华”
可否忆起牡丹之源
　 
垫江牡丹
从历史深处走来
历经沧桑
又像从未涉足过风尘

不像洛阳牡丹
沾着宫廷娇贵
也不存“王谢堂前朱颜改”
破败

她任性地长在乡野
依偎着大大小小的山坡
情有独钟地燃烧自己
不只一次装点了别人的梦

从不万花一色
千篇一律

该大红时就大红
该粉红时就粉红
与山山水水
构成一幅壮丽画图

千层香、悠山艳、龙华春、鼠姑仙
都是平民的女子
与山、水、岚、石、花、竹
融为一体
直朴朴的
幽雅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