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

在归隐的河口饮水，寻烟火
在避无可避的浮世里参禅
谈开悟、修身与如来

逐步于市井的枯叶，一入林间
便有了风骨，茶花开时
那些在温水中翻动的联想
顿时入俗，或入世

步伐，还来不及与昨日决绝
却能踩出韵律，宫、商、角、徵、羽
尚缺一纸谱，一床琴，一入幽篁
我便成了古人

起风处，我还将结伴远行的茶仙
也寻烟火，也寻氤氲里
无处安卧的草木心


梅开

无非是舒展一具面孔，无非
拆开久未谈及的话题
寡言的枯梅也会失态，如村妇
嚼疼了舌头

而我舔脸自己的年少时
雪才退避于古刹，慢脚的冰棱
才在腹中，把光斑留足

收下这柄打磨一冬的短刃吧
无它，剔佞臣也剔忠骨
那些在留白中的怨言，无非
是被反复戗杀的雪

弱水潺潺，齿轮在嘶鸣中乍现
谁又在意木瓢外，高悬着
契合的三千点无辜


星辰

野火正垂涎众生的慈悲，所有
会动容的表情，都躲进石头

石头里有佛，有凿击中皈依的星辰

那些羽化为散仙的，终究
耗尽了慧根，入夜，阻止黑豹
吞噬眼眸里的冷水鱼

而春风无信，只注视雪堆里
喘过气来的蒂子

一纸信笺，迎风收纳着动
和走失的色调，斑驳拓布上
该保留憨厚，以及素描的恻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