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二首

                 张怀帆

我写下：春天

门口的保安大叔，坐在板凳上
头歪向一边，春天在他身上发生
化学反应，我羡慕那一瞬间的恍惚
弱电流涌遍全身
路边的两个工人，正在把一疙瘩
大蒜一样的灌木，小心翼翼放进
树坑，然后蹲下身喝水
抽烟。我的嗓子感到轻微的干涩
那二手烟的气味，我熟悉
还有一点点喜欢
这些间隙，让我得到抚慰
并心存感恩。下等福
来自神赐，高贵的人不可乞求
这让我相信，有的道理永远不会被
篡改，大自然能量守恒
弧光，在另一个工地闪烁
穿过土尘，我看不清他的汗脸
臂吊缓慢转动，总有一双眼睛在高处
看见芸芸众生
我写下：春天
春天好像真的来到我的身上
城市的穹庐下，万家灯火
但总有人抬头望见
众星璀璨

翻越分水岭

街上的警笛
每一天都会响起，而露台上的
红茶花，火苗正旺
楼上的钢琴声，隐约淌来
冲破封闭。生活的痛吻
总有人选择报之以歌
时代的一粒灰尘，也在进化
落在每一个人头上，无可幸免
不再奢望回到从前，即便回去
也会发现已被深深改写
门口的防护服，在守卫着地球
山河无恙，但口罩时代
是人类共同要翻越的
一道分水岭，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
只是风景不同，很难这边独好
负重者，在永远的路上
我们还会站在窗口，一次次
目送他的背影
岂曰无衣
爱，是打开人间的钥匙
和同一个世界的秘密
春天势不可挡
但我要在花开之前
拆除内心的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