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那条土街还在

我问：城市那条土街还在吗
它还是最初的样子吗
我寻找时， 我走在一条散发着沥青气息的
街上。我跺了跺，向脚下发问
咚咚咚，我再次敲击
让地下的事物知道

一阵车的轰鸣声，淹没了我的发问
我知道脚下的街已知道
它告诉我，在沥青的最底层
那条路还在
我还站在那条街的右侧
脱下一双旧胶鞋，挽起裤褪
右脚先迈入暗黑的泥水中

那时，我的脚上沾满了多成份的泥浆
有黑土、黄土、沙子、石块
还有黄蒿、树叶，和杂草的成分
在那个深坑的部位
一棵杨树连根横在那里
让我通过
每天我都走那段泥泞的路
每次我都洗完脚才进入城市

现在那条街就在脚下
泥泞已淘空，被沙石充填
被沥青的气息游荡
我再也嗅不到那泥水的气味
再也看不见一棵树在中心横陈
不会跨过它走上左侧的路面
再也没有了脚和泥浆的摩擦

在那棵树横陈的地方
是一处交通岗，信号灯规律地闪烁
一些记忆试图通过时，不断地被叫停

此刻，我被多种车辆的声音震荡
被一种钢铁的意志强迫
被自身的鞋根敲击
被一台洒水车禁止
我站在信号灯下
我茫然地想起：多少年后
我还会不会寻找一条街
或站在那条街的中心
想起它最初的样子
或站在那里想象的情形 



2021-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