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英文，
把自己的诗译成英文，又译了回来，
双重误译，造成陌生化效果，
终于不像人话了。

她老让我给人打电话，
尽管在同一座城市，她必须打长途给我，
我再打长途回去，然后转述给她。
面对问话，我经常张口结舌，
我这个信息中转站，经常混淆不清。

不是家里有疫情，就是这里有疫情，
回去隔离，还是在这隔离，或者双向隔离。
我有很多选择，透着身不由己，
盼望疫情早早过去，我能重新适应人群。

我们认真地荒诞着，真诚地撒谎，
暗笑着流泪，打着哈欠鼓掌，
独自一人呼朋引伴，万众丛中孤独。
我们在矛盾中和谐统一，
在静海前等待海啸。


               大约在冬季
大雪封山的时候，
我点燃了一炉火。
水在火上吹着口哨，
应和着挤进窗缝的风。
我的手皲裂得像一块老树皮，
拾起的炭有冰雪的光芒。
我把手伸进火里，
像添一截枯萎的柴枝。
隔夜的粥结着冰茬，
瓷器像烧白的粘土。
我的房子被雪深埋，
发出苍白的喘息。
道路都已抹平，
错误无觅归处，
白桦树充满疑问，
雪松披满愤怒，
太阳像松软的蛋黄。
再呆上几个月，
满是泥泞的内心
迎来春暖花开。
凌汛到来的时候，
碎裂的玻璃将冬凌迟，
布谷将发出凄厉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