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那棵树静悄悄的

文/林容 （厦门）

 

路口那棵树静悄悄的     今天鸟儿都没有鸣叫

是不是一夜之间都飞离了鸟巢

昨晚听台风要来    还是没心没肺地睡了一夜

不知道昨夜北风发了怎样的狂野

巷子口好像比以往安静了些

细瘦的民工们坐在闽南古宅边的石条长凳上

像我那泡豆芽罐里的正发着呆的一棵棵豆芽

落叶被风撵得满地翻滚

像被顽童追着四散逃跑的惊慌的鸡鸭

一个个垃圾兴奋地飞离垃圾桶

像邋遢小鬼散落在四处

铁门被胡风乱撞    哐啷地响

就像醉鬼东倒西歪地捶打着大楼的防盗门

主人扬着扫把清扫门口

自作多情的狗儿追着扫把打着喷嚏   撂腿撒欢而跑

像广场空地上被台风刮得四处翻飞的傻乎乎的塑料袋



三棵树上   云雀依然在高处嘹亮歌唱

三棵树下   平日打牌的老伙伴们三三两两的还是来了

水果摊的防晒顶蓬被灌满了风

北风使着凉嗖嗖的坏主意不断地嗦使

顶篷正鼓足了勇气要准备出走

一惯规规矩矩的早餐摊的塑料四脚凳

也被施了魔法乱了方寸也要趁风摇摆跳舞

却笨拙地全部滚到了挤满垃圾的墙角

肠粉摊的铁锅盖趁机起义   飞离开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咣当一声     却灰头土脸地砸在了地面

风从树东北边吹来

我从树西边走来    西边没有风

迎着风站着    任由台风怎么拨乱我的头发

有人因为这一夜的台风惊扰一夜的梦

我却能夜睡至晨

渔船收了风帆停止远航

村里的阿公阿婆也许是习惯了忙碌

早早坐在市场一角低头挖着海蛎

早餐摊依然有人出摊    不仅仅是因为勤劳

环卫工人拿着扫把总也扫不干净

扫不完调皮捣蛋的台风丢下的麻烦



北风赶压着云团呼呼甩鞭而下    仿佛一片海潮扑翻迎来

夏和秋的潮热被冷风卷了去

站在风中衣服鼓鼓胀胀    头发在神气地飞扬

仿佛自己是个挥挥手即可咜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三棵树一起发出飒飒呼号

仿佛正有千军万马勇敢的战士杀向敌人的阵地

拖拉机扑扑扑笨拙地爬上坡来   载着建筑垃圾突突而去

村里的人依然在路上走着

那个大喇叭广告依然在叫唤着恒源祥清仓大甩卖

幼儿园楼上的七彩小旗比昨天还快乐地飘扬着

像可爱的小朋友在拍着小手

写诗的男人居多     在这三棵树下坐着的也大多是男人

看那早餐摊上忙碌的那些要养娃的妈妈们

依然在台风中忙碌着扁食拌粉肉羮汤


风从东北一直刮来    转战到北面

直灌入我北边的那只耳朵

墙角的垃圾正不停地转着圈圈

抬头看树上    叶子依然是绿色的

对面楼顶的那只歪嘴卷毛的小白狗     正歪着头朝我叫

我也朝它汪了一声   它就咬着尾巴转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我的招呼让寂寞的它很高兴

北风施着魔法赶着被冻成灰黑的云南压楼顶而来

太阳依旧在天空中破云闪耀出炙热的光芒

风与日的较量      太阳占了上峰

此次台风没有它的名称那么可怕

对于久住海边的人来说     没什么好慌张

更何况我们已用民族的智慧与坚强挡住了病毒肆虐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