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献辞


邢海珍


从温煦的黄昏出发，从静谧的黎明出发
诗的烛光点亮朝霞点亮春天的梦
大地举起枝头，举起鸟鸣
枝头睁开眼睛，新绿不说话

春天的诗在风的笔下
写成无尽的美景和心事
无论朴素还是夸张
把心交出来，春天的往事情丝不断

雨的哭，花的笑
都关乎春天的疼痛
暖枝之上，一滴、一瓣
曾遗下轻伤、浅笑
乃至随风而过的叹息
季节可以忽略不计
春天就是春天
它虽然不是一杯酒，但谁饮下去
都会醉得五体投地

在朱自清的美文之后
读一首致橡树
那时我和春天都还年轻
把许多少年意气写在纸上
许多诗句驮着时代的忧伤
走进我的生活，忽然
听见枝上的鸟鸣
一次次布置春天和纪念

我忽然发现自己老了
白发高过青草的年代
而大地和春天仍然年轻呀
当一切都成了诗篇
我就是当年文字的落叶
伏在泥土的心事之上
继续倾听年轮的声音

橡树的枝叶繁茂
爱情很迷人，许多年
我都忘记不得
在春风里，大树擎起激情的天空
所以后来，即使是在梦里
我也能轻易找回诗歌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不惜泪雨滂沱
为诗和春天而挥洒
舒婷唱神女，娜夜写兰州
顾城睁开眼睛，北岛回答世界
那时草长莺飞，我从不想会老之将至

新时代，新的春天里
与诗一起大步朝前走吧
在文字的山河中走进春天
生命必须重新年轻一回
风雨阴晴，花开花落
我已经习惯了
春天就是春天，春天是诗
在率性的文字中到来的春天
生长着那么多美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