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天



时间给了我们什么？
晚睡前冒出一个问题，
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叙述一件事的始末，
其实没那么容易。
一年前的事，五年前的事，
十年前，三十年前……
时间有一种遮蔽性，
它让我们记住那些
刺激到我们本能的事情。
自我牺牲是其重要特征，
例如一个丈夫给妻子和儿子
打扫房间，陪妻子去市区
挑选她喜欢的内衣，看黑色博物馆
展示的边缘人的抑郁症。
十几年如一日。
他和心理医生说，我多么爱他们。
为什么最后妻子走了，儿子也走了。
心理医生说，这不是爱。
你在隐藏。你的刺猬性。
戒烟十一年零七天的他，
在皲裂的银杏树下
抽一根烟，还说这对骨骼有好处。
像胶片，声音和形象
一涌而至。他酸涩，
开始流淌。他伟大的脆弱，
他试图维系的家庭，因为一
句话而坍塌。空气中有烧糊的
空气，他衰老成一种传统修辞。
白天路边的灯泡，在白天的
白色之中无用地
明亮着。他望着。
他不明白人生的意义。
当银杏树叶散落下来，
黄色之上的黄色。参差的黄色。
他直起身来，消失，无声。
他坐过的空间被光和时间填满。


2022.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