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我时常觉得自己愧对春天
它姗姗来迟 隔着玻璃
没能把病房里的小芽芽吹绿

妈妈 我时常觉得自己愧对春天
它埋下一些生机的种子
代替不能在土里发芽的人们
享受着春雨的沐浴

妈妈 我时常觉得自己愧对春天
它来了又走 来了又走
经过的地方 人们的眼眶总是红红的
是不是他们也像我愧对春天那样
愧对自己
留不住春天 也留不住爱人

妈妈 我想用我的防护衣
向春天借一扇鸟羽
一直飞 飞到光秃秃的电线杆和空旷的街道
变成喧嚣的城市和氤氲的烟火气

妈妈 我想用我的体温计
向春天借一支芦笛
用山樱花、太阳鸟、筑巢的燕子
换走生病的躯体
到那时我会站在玫瑰色的阳光里唱歌
以便永远留住春色的馥郁

可是妈妈 能不能就让我永远愧疚着
愧疚地爱着、期待着春天
眼眶红红 眼睑发青
化作一枚沉甸甸的柿子
替每一个未曾等来春天的人
尝一口生命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