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冰凌解冻，鸟鸣啁啁
纷纷越过杏花河的流水
也不是雕窝峪鲜红的野蔷薇
火一样沦陷山头

二十里堡的春天，源自那年
节气轮转到谷雨，当他们
越过山坳里的深沟与高坎儿
埯瓜点豆般把小康梦想
向着幸福深处延伸

也源自那年，他们喝寨子里的井水
讲寨子里的方言，一身尘土两脚泥
从青山绿水白云边，走进了
每一名山民的心窝里

他们是那年谷雨来的，当我后来
反复品味这粒湿漉漉的词语
故乡春风弥漫的山冈上，一块
亲切的石头，也要开花


到底是什么正被春风革新

村居文化服务中心成立后
县里农科员，每月都要来讲一次课
直接的结果是，颠覆了山民们
传统的中草药种植模式，这里的
茵陈，柴胡，红丹参，产量翻了一翻

其实被改变命运最多的
是一山山密密麻麻的酸枣树
不管劈接，切接，还是皮下接
昔日荒岭中一棵棵“野孩子”
当它们改头换面，以冬枣的身份
继续在山中安营扎寨
那每一粒脆甜的基因里，仿佛都在
孕育着甜美的果酒

乡村振兴的号子已携着春风
吹遍了沉寂的山寨
我听到一些苏醒的事物，已开始
拱破冻土，蜕掉古旧的茧壳
在大山的时光经纬深处


对一条山路的命名

从鹰嘴岩，经雕窝峪，至杏花河
开始。这条路历时二年
终于打通与省道的
最后一公里

在大山中这处叫二十里堡的地方
我看到过机械的巨臂，一寸寸
摁进山体，我听到过桩机
修路的号子，与热气腾腾的人们
唤醒过金柳涧解冻的春水

后来，一座座桥梁
抚平了大山体内的崎岖
这条被人用脚，丈量过千年的路
在时间反复的打磨下
再也没有陡峭的棱角，以及
曾经羊肠般曲折的情节

我想是的，就像有一些路
也会被时间反复选择
后来，这条路
有了一个与扶贫有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