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亲
           孟 马

坦白说，父亲的前半生很糟糕
迟到、早退、旷工
父亲被所在的国营工厂开除
赌博、酗酒、打骂母亲
母亲的眼泪
是娘家门前一条流淌的河
是庄稼地里疯长的草
父亲成为庄稼人训斥孩子时
恣意飞扬的唾沫星儿
就在小学三年级的一次家长会上
蓬头垢面的姐姐拿着作文本
声泪俱下地控诉父亲的种种恶习
父亲低着头。姐姐念出的每一个字
都是一根尖利的刺
父亲跪在爷爷的遗像前，迎来
晨曦第一缕微笑的曙光
锄头和镰刀嘹亮的信天游
已经年过古稀的父亲，依旧麻雀般
穿梭于县城的大街小巷
不停地搜寻和捡拾废品
我们都劝父亲好好享享清福
喝喝酒，打打麻将
父亲笑而不语的神情，是一株
洒满雪花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