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娩

杨惠强

这个冬天不只是严寒
一些信息不时突破人们的防线
新冠的数字胜过刺骨的冷风
分水岭，也被寒流击穿
那些不老的树，落叶的霜枝
蜗居在巢的、尚还在飞的各色鸟儿
以及蛰伏的小虫小草
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季节里
一个个都望眼欲穿

这时候，我总想起母亲
想起她在一个个冬天受过的苦难
她总是笑眯眯，该干啥还干啥
冰锅冷灶，擀一案红红的高粱面
就把全家的太阳升起
土坯土炕，点一捆带着荆棘的蒿子
就让嶙峋的后背一冬温暖
没有文化，却能说出诗一样的话语
只要心中有柴火，屋顶总会升起炊烟

那年冬天，怀胎十月的母亲
娩出了她的孩子
她没有痛苦，她一直笑着
她轻轻地说
孩子，就是她的春天

这个冬天，母亲不在了
她已经回归黄土
不要说冬有多长，天有多寒
黄土的皱褶就是母亲孕育的肚腩
大寒已过，已有胎动
一个活泼可爱的神童
又要呱呱坠地，来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