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用晶亮的薄冰包裹着自己，
我被再次分配到，
一座深山的偏沟的偏沟里。
我没有任何表情，不知是泰还是否？
只在心头问，退休后也在那里，
是不是很孤零。

记忆，是用订书针订的一叠叠纸片，
每买一斤盐一块肥皂都要跑20来里。注①
粮油肉计划供应，
不够供给青春的身体。

突然，那一叠叠散碎了的纸片和订书针，
还有我，一起在一个滚筒里旋转。
滚筒被钉书针打得喀嚓喀嚓不消停，
有两颗还扎进了我的肉里，
刺痛得流下了泪滴。

我此时才意识到，
我是在一个旋转的滚筒里，
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已经在这里度过了17个冬季。注②

不知是哪一天，哪个伟人，
突然掀开了滚筒上的盖子，
光亮一下子钻进，
亮得我眼睛失明。
后来，好像是被离心力，一下子
把我甩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我正在一片宽阔的林荫道上漫步，
花圃里的鲜花盛开，
我感受着诗意的生活。真幸运，
我已被扔进了一个公园城市里。

突然，梦醒。
天已明，我还睡在床上，
被子蒙得紧紧。
我掀开被子，一跃而起，
黎明的曙光正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