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游小记（叙事诗）

王守安

土塬上的壮汉子脸膛黑黝黝，
哪一个都能吼几嗓子信天游。

窑洞里的嫩妹子眉目水灵灵，
打开门就颤颤地和出了个声。

但凡是哥夸妹美哥哥是上了心，
但凡是妹谢哥情妹妹是丢了魂。

四季的信天游唱呀唱不衰，
开春时就有迎亲的队伍来。

新郎官红腰带扎着那羊角巾，
新媳妇红盖头挡两片红云云。

乒乒镲羊皮鼓竹笙大唢呐，
大秧歌颠花轿送到公婆家。

夫伴妻扁担挑水浇绿荒山架，
妻随夫锄头做笔描出满川画。

拉犁时吼几声悠悠的信天游，
汗入口就像那醇醇的高粱酒。

筑垅时对几曲高高的黄土坡，
再多的苦和难都不朝心里搁。

忽一日风儿轻轻星月照窗棂，
窑洞里灯火明婴儿唱出了声。

老公公跑院里双膝跪青天，
老婆婆熬米汤红枣卧鸡蛋。

当爹的傻不拉几满脑子都是晕，
找出个铁皮喇叭他就跑出了村。

一口气爬到那塬顶顶上，
大喇叭对着全村直嚷嚷：

“俺家添了头小牤牛，
明儿晌午好酒管喝够！”

......
......

信天游唱了几十年，
黄土塬旧貌换新颜。

几十年还唱那信天游，
塬上矗起排排小高楼。

满塬塬翠绿满塬塬画，
自来水电灯全接到家。

塬上公路平展展，
村村通车连延安。

山里娃子争气着哩，
考上了北大学管理。

这一天塬顶顶天是格外的蓝，
一队红旗轿车呜呜开进了山。

当年的小牤牛长成了男子汉，
娶回个城里媳妇美得像天仙。

新夫妻下车来步行小村口，
见爹娘忙行礼向后挥挥手。

红旗车齐开窗打开留声机，
一声声信天游荡响人心里。

塬上下众乡亲齐声和山歌，
新曲子老调子溢满沟坡坡。

唱得是塬上百姓紧跟党中央，
随着咱中华民族一起奔小康。

唱得是炎黄子孙都是中国龙，
踏波踩浪乘长风共同闹复兴。

唱得是与时俱进永远放歌喉，
子孙万代继往开来高唱信天游......

2021年5月初稿陕西宝鸡塬上
2022年2月修改于河南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