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住着一个影子
融入灵魂的影子
如果影子与我分离了
心也就空了——
像没有流水的河谷
没有星云的虚空
没有绿洲的沙漠

这影子有时是一片海浪
在我心里翻涌
我无数次努力
想划开粼粼波光
潜入海底
与万年前的鱼类
互换悲喜
可是，它们已经沉睡
在化石里缄默不语
陷落的山峰
守住了它们的秘密

这影子有时是一片森林
大得无边的森林
没有人迹的森林
没有猛禽恶兽的森林
这是鸟儿和小兽的乐园
只有劳作和歌声
只有小吵小闹的小矛盾
没有伤害和霸凌
我是森林的一只飞鸟
衔着阳光和风雨
把岁月化成一次次
空山幽林的啼鸣

这影子是一列奔驰的列车
沿着看不见尽头的路
向远方，一直朝前开
我沉醉于变幻无穷的风景
想虚无缥缈的心事
我不想列车停留
不想靠近纷扰的红尘
一直载着我
驶向茫茫苍苍的深处

这影子是沉默的石头
在寂静的黑夜
我渴望它与我交流
可它就是不说话
横卧在夜色的窗口
让寂寞更沉重
我想掀开它
奔向热闹的繁华
可它是
我无法分离的影子啊

这影子是太空里的星星
我想飞上去
探访外星球的文明
是不是真的有
慈爱无边的神灵
天堂是不是真的没有
灾荒和战争
是不是那些逝去的天才
依然孜孜不倦
在外星上创造奇迹
是不是我故去的亲人
都住在星星里
病痛已痊愈

我背负着这些影子
在长长的隧道里行走
寻找时空留下的谜底
少许收获，多半失落
一年一年的光阴
透过真实与虚幻的缝隙
悄无声息，溜走了
       2021年1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