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瀑布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

又像一场精彩大戏的结尾

吸引我溯溪而上

 

拒绝平铺直叙，一会是之字

一会是人字，一会是一字

溪流的行走如此率性

 

我猜，它应该姓苏

写的是苏体——“不可居无竹”

于是茂林修竹，临水而立

 

浓阴处，溪流会慢下来

用一处处宽宽的清潭盛放亭台

用一条条长长的堤岸款待诗酒

 

如我一般，只有骨子里住在苏东坡

才会行走如此肆意而超然

对生活充满新鲜、热情与狂喜

 

读书梁，思乡台，盼郎归

耕田读书，伐竹成筏，相夫教子

溪流写下了——“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大概率，溪流也是一位诗人

在竹子上书写一篇长诗

九曲回肠是它的谋篇布局

 

越是不动声色，越是响起洪钟

一面锣与一座钟隔山唱和

让崖壁上的书法羞于张口

 

没于时光深处的何止是崖刻

有的人成了雕塑让人仰望

有的人只留下酒坛，了无痕

 

溪流是山诞下的婴儿

溪流是山流下的眼泪

溪流是山吟诵的诗行

 

溯溪而上的时候

我为自己生命的河流建造堤岸

并在东坡种下了一行新竹

在南坡种下了几棵荔枝

 

202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