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是马，是匹好马
它日日夜夜长奔，但总不觉疲累
就以清晨的微风为食，以晚霞的帘幕为衣
蹄鸣声响，溅起的沙砾扬了倦客一身
唏律律
像是在对他道歉
倦客轻笑，敬佩它的坚韧，戴月而行，不再拖沓

后来，白马看到了一位心系苍生的诤臣
于是它向着含章殿的方向，用力一挺，久久立踭

白马是马，是匹烈马
它常被世人瞩目，却从未流连虚荣
似乎是高傲了些，也可能本就淡然
一身鬃毛如雪，像将军守卫的北疆
轰隆隆
人群一拥而上，想要征服这俾睨天下的血统
将军怒目，叱散垂涎它的劣徒，击鼓助阵，放它远去

后来，白马途径了那战火染过的雁门
为那不屈的战将衔起长塑，踏破胡虏，直击凉雍

再后来，故人权倾了朝野
已不记得年少模样
也忘了百姓的念想
只怕着，哪位像极自己的书生，披星戴月地赶上
他要把白马寻来，莫要为天下人再做表率

再后来，故人执掌了帅印
想不起北国的风光
也更别提拓土开疆
只怕着，曾经共同浴血的战骑，带着他人威名远扬
他要把白马寻来，莫要再为走卒积攒军功章

白马是马，是匹哀马
它只觉有梦，自要探求希冀的光
只是在奔向光亮的路上，就是在奔向光亮的路上
些许并肩的过客，就要了它的命
哼哼哼
他们冷笑着站在光前，应是最后的一道门槛
太过耀眼，白马看不清他们的脸
似是故人，似是天下人。

白马已死，死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