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二首）

        * 之一

谁在渡口等我
一曲长歌  
一曲泪洒
前人遗落的岁月
哀伤地划满晚风
你说   别了
千年一悲
那些独步深秋的骚客
用同一种泪眼相向

往事如叶
前生来世
我们总是忘了珍藏
最初纯真的一片
阴晴圆缺
没人想过
今宵的我
满怀怎样一份悲喜
消瘦地站在路旁
绝非归人
亦非过客

海还在远方
漫过脚踝的是
另一种水
所有的必将到来
所有的必将消融
你圣使般的笑容
洁白悠扬地
掠过晴空
冰冷地触及
我和我终生的
战栗


        *之二

我该怎么说
今宵   月又圆了
我只是回望了一下
身后的那片小树林
月   就圆了

妻老了
我们坐在褪色的餐桌旁
还有我的儿
小小的儿
如同一棵野草
毫无防备地长大  
有点粗糙
莫名欢笑

三十年了
我一直执着于此
如同每年
这个季节的风
独自来去
日子渐行渐远
那双鞋早就破了
这让我禁不住
一遍一遍
想起母亲教给我的那首歌

水慢慢升上来
我才刚刚到
人群就散了
貌似某种植物的人群
在月下被收割
我不说话
在仲秋
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