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于春播的父亲

            文/ 邱建荣

 
一过完正月，父亲就忙了起来
天还很冷，田野寒风如割
父亲弓着腰，一锹一锹地挖着田角
保墒的第一轮耕作已在年前完成
火焰般的稻茬被深埋泥底，沤化为肥                     
那些犁铧无法到达之处，是稻田孤悬海外的亲人
必须赋予更多精力才能把它们集结成一个整体
父亲用四五天时间，完成所有稻田的整饬工作
然后套上牛，在阴雨里细细复耕一遍
 春天来了，水田里长满了青草
和一种村人们爱挖的黄荠野菜
偶尔还有溯流而上的小鱼、泥鳅。对于土地
父亲有种甚于儿女的热爱态度   
他大部分时间和注意力都用在农活上
 一季庄稼的收获，需要投入大量芜杂繁复的工作
嗷嗷待哺的兄弟们仰着脸
享受着土地的抚育与恩赐
那些饱含父亲汗水和爱的平静日子
是我们漫长岁月里最美好的时光     
                      
父亲走后，每年春播时节
我都会去老家小住几日
一边哼着节气歌一边下到农田看风景
水气弥漫的田野里，一阵阵熟悉的吆耕之声
常常让抛弃土地的我羞愧、沮丧到寡言少语
仿佛那镜面一样平整的田畴内，我清癯健朗的老父亲
正一手操犁一手扬着牛鞭，驭耕在斜风细雨的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