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之于你，就是个疯子
每天都在跳一支古怪的舞
退步，停顿，再向前
停顿，向前，再退步

一把手枪正抵在我脑后
我不敢有一步跳错
子弹会击穿我的大脑
打碎我的脑神经
如此的话，连惶恐与紧张都不能够了

但我不会停下来
我多想让你知道
疯子对自己正在做的事
多么地专注又痴迷
要饭的疯子天天都在要饭
打人的疯子天天都在打人
跳舞的疯子天天都在跳舞

二
你不必为我担心
我早已预备了一艘船，随时为我出海
到那时，我就坐在晦暗的船舱里
写一部无人知晓的历史
一字一句地写下
一架万不得已才在荒漠里迫降的飞机
曾翻越过大兴安岭的山巅
曾穿过云南边境的热带雨林
舷窗碎了、舱门掉了，摇摇晃晃
最后一头扎进黄沙里

三
你说：快停下来吧！去看夏天
夏天，才会变成花
但，花会一直引你注目吗
人们总会激动地说：你看，那朵花好美
之后就把它留存在相册中
和剩下的饭菜、用过的厕纸一样
不再被想起过

清风吹动的
是“刷拉”就飞过头顶的燕子
它带着好闻的青草味，温暖的阳光
扯来一块婴儿的肌肤
盖在我疲倦的身上
这些，夏天可以有吗？

我要舞动在春风里
长长久久地心惊肉跳
我要把汗水留在你眼前的尘里
好让你看见
我们之间清纯透明

四

悬崖边上
我不肯跌落、不肯安全
我让半只脚悬空、半只脚着地
退步，停顿，再向前
停顿，向前，再退步
我的脑后，还抵着一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