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拾级而上，这雾
像娘的脚步，石梯上的湿
是辛苦

南屋的小妹，十五了
在这个家里
她就是一枚月亮

我离开那阵，她还小
追我一里地哭哭啼啼的样子
在日记里还能找到

而独自走在山路上的我
比她的哭，好看不到哪去

二

山垭口那棵树，这些年
疯长了不少
深入土壤的过程
我没能参与

三

娘走的那年
爹也差不多跟着去了
凿石造阶
上房揭瓦补漏一把好手的爹
吹破的箫
竖起来
就是一片竹林

作为一种倾诉
更是作为一种支撑

四

针线活一直不错的娘
在天上
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残破的箫声
还把里面的疼和忧郁
镶上了
月和星星

五

从萤火虫绿莹莹的洞口
看我爹
像看一只正在作茧的昆虫

忽闪忽闪的旱烟
任时光烧成灰
忽闪忽闪的泪
在夜色的边缘
成为露水……

而万里之外的我
这是唯一能够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