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街

有人为买火柴而急于赶街
有人为卖大米而抢占摊位
她们！对，就是这群奶奶们
她们也上街，但是，不赶

她们与其它买卖人不一样
她们不需要赶街
比如，卖土鸡蛋，卖土豆……
卖土里长出的露水
比如，买香皂，买香水，买防晒霜……
买城里生产的兰贵人

她们披着春日晨光的霞衣
插上粘着花香的蝴蝶翅膀
随着山雀一起飞，一起飞
最后，停留在某一乡镇
养老金代办处这棵花树上
她们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我的养老金1500！我的2500
我们俩人4000多

这些来自三村四湾的庄稼老人们
她们不稀罕城里的高楼大厦
只羡慕古槐的挺拔与苍翠
槐荫树下，平整的村部广场
古稀老人侧耳倾听耄耋老人
津津有味地讲双枪老太婆的故事


绿色，正在萌芽

春夜的红军村，听不到半声犬吠
寒风撕咬帐篷
肆意翻动每日居民出入登记表
梧桐树摇晃了一下
我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电线杆冻僵的影子与我对视
我正苦于构思一首春天的诗歌
白天，为孤寡老红军购入一袋大米
明天还要为小区居民购买
急需的生活物品
口罩、消毒酒精和白菜豆腐

“喂——喝水不——”
陌生的关注打开风雪的缺口
从巷道阴暗处的楼房阳台
递过来炭火般的问候
我才意识到意识的觉醒

无时无刻，我不在用敏感捕捉
身边的感动和稍纵即逝的灵感
此时，月光撕裂乌云
探出一支鹅黄的如椽之笔
落在雪白待续的稿纸
绿色的诗意，正在书写


桃花雪

窗外，孩子们自在如风
滚雪球，堆雪人，推雪撬
阵阵嬉闹，惊飞桃花瓣上的六角雪
落入少年沉寂的心湖
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又纷乱无序

十七岁，将要迎接人生第一次大考
期冀十年寒窗的修行
如三千里茫茫雪域下
伫立的那座桃源
照进现实却又惊惶迷离

想起父亲
粗糙的右手时常握着熏黄的烟斗
在烟雾里沉思
家里的小兔崽子
能否壮起家庭未来的门面

风掀起窗帘
燕子双飞，掠过桃花的一片雪
将衔来的点点湿泥
反复粘贴，燕巢的温暖和舒适

滴滴答答
融雪正在敲打雨棚
如晨钟拨动，时不我待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