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鱼卡河

我的故乡鱼卡
一个用蒙古语和藏语编织的名字
我的母亲塔娜卓玛，一边烧茶
一边坐在炉堂旁边做针线活
西边耸起的雪峰
烟雾蒸腾，像一把银质的茶壶
到了傍晚，鱼卡河水
穿过落日的针孔
迂回前行，要不了多久
就会有绿油油的麦地
金灿灿的油菜花，不知名的野花
和从南方归来的燕子
要不了多久，我和这片贫瘠的土地
就会拥有同一件
漂亮的补丁衣裳


父亲的春天

与父亲聊天，才发现故乡
已经是他埋在心里的
一粒蓄势待发的种子
而我，就像迎面而来的春风
随时都可以让那粒种子
发芽，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而春风吹久了
又会变成春雨，随时都可以
让父亲的心里长出草地
长出青稞油菜……
父子俩在一起
任何旧事旧话都可以重提……
可是我总是觉得
父亲身上的春天气息越浓
我的心里越是秋叶翻飞
似乎青海的一片荒漠
总是让我的梦里寸草不生


隐秘的耕种

青藏高原的雪
尚未完全消融
地面上还结着一层薄冰
但已经有一株野草，迫不及待地
从硬梆梆的冻土里
钻了出来
怯生生的嫩芽上，沾着一些
尘世的雪花，亮晶晶的
仿佛是春天替梦睁开了眼晴
看着勤劳的父亲
开始劳作
我蹲在地上，长久地注视着
这只春天的眼晴
却发现一滴水珠，从芽尖上
滑落下来，和我家那头耕牛
老眼里面滚出的泪滴
似乎是同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