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一架飞机掠过光秃秃的树梢
弄潮襄江

一架飞机飞过上空的时候，正值大年初一
清晨。我在汉阳凤凰湖边散步
凤凰湖，与凤凰无关，如果相关，最多
是一只褪毛的被风干的腊鸡，被挂在冬天
枯黄的太阳底下
此时，我正努力想像一只凤凰的样子
恰恰一架飞机掠过树梢，匆忙经过一棵
掉光叶子的梧桐树头顶
为这棵树添上了一笔无关寓言的闲笔
这让我对翱翔九天的凤凰更多了失望
如果不是一阵轰鸣，一阵黯哑的风
还以为是一只苍鹰或秃鹫
他们的翅膀，更矫健灵活，更适合俯冲或旅行
他们翅膀扇动迫切
那些归家的人，正进行一场又一场
重重复复地奔波
如果不是为了几声鞭炮与一村子年味
一棵掉光叶子柿子树上几棵红彤彤的柿子
一段土院墙上吊下的几根干枯的老丝瓜
那么所有的路，都会苍白，失血
一如，那架钢铁轰鸣的飞机，如果不是内藏
生机，只不过是一架失去航向的废铁
我这么想的时候，那凤凰突然毫无征兆地降临
发出唳的一声鸣叫
叩开了我多年前落满了灰尘的窗子
里面坐着我年老的母亲，正在昏黄的灯光下纳鞋底
一声高过一声咳嗽的父亲，正在温酒
早已仙逝的爷爷奶奶，正盘腿坐在中堂墙上
发出热气腾腾的笑

2022年2月1日（虎年初一）上午草于汉阳凤凰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