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


一场烟雨
在桐梓山的高低远近弥漫
乡村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帷幔
进进出出的人
有步行的，骑车的，开车的
经冬的水稻田
还有一茬茬参差不齐的稻禾
油菜花零星地开在晶莹的水珠里
显得格外耀眼
轻轻一摇
就会打湿回家的味道
看那一垄垄的水田
有不怕冻的水鸭
也有肥硕的鹅
几只离群的白鹤在山岚与水光里
陶醉了摇曳的竹海
却不见遮风避雨的蓑衣斗笠


下里江

水不深也不浅，不急也不缓
两岸的茅草多了几层纠缠不清的意味
堤岸很少有行人的足迹
那清清的河水日夜在流响
最亲切的声音在静静的寂寞里
喜欢水性的鸟
抱团在茅草丛中
叽叽喳喳与流水打情骂俏
或许头上的天光
会看见它们的倩影


桐子山


有竹林，有松树，也有桐子树
曾经松树擎天的时候
也有成群的岩鹰
成排的古树倒下了
岩鹰也飞走了
可老人的故事孩子们的嬉闹
还在继续
再次看见云雾漫过山头
竹海生着轻烟
久违的记忆一夜一夜铺满梦中
就像过皮影戏
翻开一帧又一帧
一些再也回不来
一些却难以失去


踏青


沿着一垄一垄的田埂
走过一程一程的路
翻过一座一座的山脊
远去的声音在脚下滋滋作响
打赤脚的日子早已过去
却总想打着赤脚问候过往
油菜花没有吱声
衰微与青翠同在的竹叶没有点头
头上的云
赶着雾霭夹杂着雪水阵阵招呼
看见脚下
会有一些疲惫
追着云走
又仿佛进入了仙境


香樟树


我爬过，也摘过香樟树籽
那一片天的树冠
遮蔽过风雨
遮蔽过日月
也超度过少年的梦
夹雪的雨水落在叶上
眼睛在一片油亮里打着温热的泪
走过青石板的日子
迷蒙在烟雨里
那一条泥泞的山路
早已看不见你的影子


牛栏


生产队的牛栏还在村头
旁边种满了竹林
一进门一进门相连的湾村
一块块青砖淋着雨
一片片泥瓦没落在土中
鸡鸣声唤不起狗吠声
熟悉的人一天天少了
熟悉的样子紧紧抱在怀中
少年郎成了客人
我又成了故旧
跟牛栏说话的时候
还听见哞哞的呼叫声
听见老爷爷唱着山歌的味道
很想牵着牛栏走村串户
把山乡的生气一点点轮回


黄泥坳


黄泥坳在仙岭坳下
仙岭坳时常飘着云雾
站在山顶能看见开阔的北方
黄泥坳就像仙岭坳的腹部
那肥沃的黄泥长满了油茶树
寒露一过
满树的油茶籽一担担采摘
就像看见金黄的茶油喷香每一天
我特地拜望了黄泥坳
像拜年一样隆重
山还是那块山
头上的云雾也还在
却不见油光黢亮的油茶树
想问问脚下的山村
山村紧锁着门扉没有回应
想问问云雾
云雾送来一片轻烟


当门塘


当门塘蓄满了水
每一个过往的人都看得见
以前养鱼养虾养蚌
也洗衣洗菜洗泥水脚
天热了是孩子们的乐园
也是水牛消暑解渴的天堂
如今塘水更清了
过往的影子更加精彩
有荣归故里的铺张
有奔波劳碌的迷惘
我从岸边走过
塘水没有涌动一丝的波痕


野菠菜


野菠菜，也是田荠菜
长在门前的田地里
一盘盘地散开枝叶
晚稻过后
便成了田园的主人
一片片让田园铺满青绿
以前是给猪吃的草料
带着镰刀，蹲在田地里
一镰一镰就装满了竹篮
开花的时候
满眼的绿里缀满一颗颗小小的金星
与金黄的油菜花招蜂引蝶
想吃的时候，就着鲜嫩
也是一道美味的野菜
盛在碗里，拌着米饭
小脚丫无拘无束挂着凳子
美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