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丰年
文/喀左梅子

大年夜的雪，每一片
都拥一颗星辰，飘飘洒洒
粲然了大街小巷，点亮霓虹
人间烟火开始发芽

一层一层地覆盖，一遍一遍地
将，夜的山村捂暖，捂热
春天的耳朵，在山根根儿上
她听得见，每一朵雪花着陆的声音
和那，细细丝丝融为水的脉动

嘀嗒！屋檐滑下一颗水珠
裹挟一枚雪芽儿，在崭新的对联上
划一条水线，像极了冰河初融的血统
火火的热热的，在大雪下面
引渡第一拨生命的气息

百虫醒咯，蠕动，把麦苗
拱高了一大节，叶子的尖尖儿
高过冬天，高过大雪
高过阿爸刚刚挂起的大红灯笼


卖牛
文喀左梅子

大片大片的春雪，粘腻着
轻风，不能让它们改变轨迹
砸在牛背上，一坨一坨的
渗进皮毛，是掸不掉的未了情

牛市的牛们，都仰望天空
接受着这上天的洗礼
从脊背到脚趾，从毛孔
到五藏六府，都无一不是

一个坡脚老头，不停地
去抹牛脸上的雪，一抹一融化
一化湿一绺，于是————
雪花哭了，把老头的手
腌渍得一阵酸一阵疼

老头使劲地，撸下牛套
甩在地上，转身背手一仰脸
一瘸一拐地，朝外就走
老牛“哞”地一声，追了过去
一个脚窝儿，漾出一汪春水


啸虎迎春
文/喀左梅子

积雪薄了又薄
春的触角，在松针上蠕动
一只鹰，擦着树梢儿戏了一下
刷啦啦，碎一地冬的外壳
松林晃了晃，山路就
在乌拉草下面，瞬间朗润起来

虎的脚趾，踩出梅花
花瓣轻飞，终将白雪守成桃红
“嗷————”，一声虎啸
大山抖擞，冰雪消融
冬河上，春风卷起雷音
裹着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