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去山中

雾如轻纱，被风推来推去
草木明眸皓齿，呼吸，思春
你会避开地胆头、野菊花…… 
会绕过松树、枫树、樟木…… 
祖母说百草皆可入药
需敬畏，忌损伤
你还知道，从前一样的清泉
在等你停步、弯腰、掬饮
随后，你会拔掉祖母坟上的花
所有的草、木，缓缓归来 

微雨记

一切都慢了下来
风慢慢吹，炊烟慢慢地倾斜
村口水车，溪边小舟
檐角水滴，芋叶水珠都是慢的

细雨中
父亲披蓑戴笠的身影，和他身后的牛
都是干净的，牵着你目光，慢而亲切
江湖红尘，声音颜色，渐行渐远
暮霭中，一些往事去向不明
另一些，你愿意回顾一生

春耕

这时节，父亲是沉默的
沉默地抚摸老黄牛
沉默地煮粥、割草，甚至煮半木桶黄酒
沉默地看着老牛慢慢吃下

当犁头打开田畴的胸膛
父亲把影子和汗水挤进泥土
每一次鞭响，都是神秘呓语
祖辈的希望和疼痛，开始生根、发芽

谷雨前后，点瓜种豆
母亲的叮咛
如春风，此起彼伏
反刍的牛儿，一如父亲
低眉，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