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某些前兆被忽略
原谅我不肯轻易飞舞，旋转风之翼

在成为受伤的白鸟之前，我掩上羽毛
抛物线的那头，时间凝固
山呼海啸从背后传来
雪崩也是

恐惧与生俱来
我承认
飞向天空之重与落地的轻
都需要风声

凝望着我

2.
我并非孤身一人
越过丛林或丛林之上的天空

母亲在身后
拭擦一面天空之境
万仞雪山都在她掌心柔软，成为琥珀

我在山巅布好胸中的雪鹰
云中寄锦书
或一种闲庭信步
——看众人静穆如神

我承认
我低头抚过雪鞋的时候也巡视了这黑土地

3.
到此为止，我决心做回那只疼痛的蝴蝶
把斑斓的一面，于飞
投向蓝火

忘记茧，是否抽身于另一副铠甲
我这样身坡辽阔
望着长城
仿佛是置身于历史之中的冰刀战士

奉为蝴蝶效应，还是
舞动生命，这唐朝来的美人
推开万仞山

日复一日沉浸于“沁园春，雪”

4.
爱惜自己的羽毛
爱“诗经”中的一部分
爱红妆在雪白的琴键上拔动音符，人间踏雪无痕

白雪铺了一幅山水图
蝴蝶醒来
结弦的羽翼就凌空拓印了青山和绿水
仿佛一切早已洞悉

仿佛生来即轻
了然于心

5.
有时，瓦蓝只是做梦的颜色
与梵音无关
那么高
你悬挂天空那么久

怎样描述一种连续几周的扭矩，飞翔
此时蝴蝶
干净地“入境”
对我们谈一场天脊之上的回音

无人步行而来
有人跋山涉水去祖国屋脊贴一张金色邮票

6.
是本能，承认了恐惧
不幸的是
它笼罩了所有的人

你不能拭去人间的碎冰
如何信仰雪
藏有深意，琴房中开出轻盈的雪莲花

除了云朵
我眼前一无所有

我与生俱来就有高过天堂的高傲

7.
令人不安的是
我退回到书房，冰刀入鞘
做回安静的凤凰
最后——我的伪装卸在了春天的前夜

一己之力
度整个世界于冰天雪地，于南归途中
那面镜子，容你自由出入人间

我承认
当恐惧与快乐凌空飞舞
云霄之上

青蛙才是那只无可救药的蝴蝶

8.
像风停伫半空，又鹰起
并不完美，这无辜的湖面被黄金之刀一一肢解

是水银的方向
毫无征兆地推开世界的门
一再修葺
迁徙的众鸟及时握住时间之手

我再次动身，我相信每一次泅渡都流淌体内之血
冰刀只刻度零起点

9.
无人替你恐惧或
心生怯意，高原和悬崖的秘密
也徒添其中

我喜爱时尚的羽翼多于束缚
自由，琴弦上的舞姿以及一座公主的宫殿
爱青蛙的歌喉
爱深夜没过膝的雪地和坚硬的冷

我喜欢一切真理的颜色
锋利的白
如那只深藏雪地的鸽子

如沉睡的人醒来

10.
你指出银河
汉地有蓝色炊烟和马蹄替我指出方向

我止步于此……
那只褪去结衣的蝴蝶早已凌空，并反复盘旋
看到不断退去的青山

——爬满孤独的人

这些年我与阳光山脉说好
见梅花
不见那只渐次熄灭了恐惧与窒息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