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

我的一个朋友说，她喜欢雨天的夜晚开着车回家，在地下车库停顿许久，听着音乐不愿下车。我说，你这是得轻度抑郁症了。雨夜、音乐、地下车库……你觉得这个小小天地安全舒适，音乐令人内心平静，不想面对纷繁的现实世界，仅此而已。

《交换》也许亦是如此。交换的只是一个念头，而且极其简单。作者将自己留在幽暗的驾驶舱里，望着细月孤星，仿佛自己与这一刻的天地有了血脉联络。作者似乎看懂了什么，或者说醒悟到了什么，觉得“在这大面积的高寒的夜空里/我应该写点抒情的句子”，可写点什么呢？作者没有透露，只是突然幻化了，或许自己就是那些细月孤星，或许，那些细月孤星就是空中的自己，仿佛一切就是这样，仿佛又什么都不是。“孤星，细月，和我/只能用寂静交换着彼此的寂静”。

这是一首短诗，写得比较抒情，意象也很简洁，却很美。作者营造了一个虽然常见却又容易被日常忽略的景象，夜晚，细月，孤星，“我”关闭阅读灯，不经意望见了这些，突然心生感动，这一瞬间的恍惚，也是人心柔软、情感泛滥的一刻。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是这样，多好。

当下诗歌写生命，写情感，无一不是自己一瞬间心底泛起的爱。舒婷写“可否借你的肩膀痛哭一晚”，席慕蓉写“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郑愁予写“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都是将自己的真实情感付诸倾诉对象。生活有大爱，也有小爱，有时小爱更容易打动人心。

这首诗的意义还在于，在浑浊不堪的人世，诗歌的追求却通透晶莹，这是一种不愿屈服于浮躁生活的反抗，虽然柔弱如孤星，却依然有自己的亮光。对许多人来说，生活虽然已经狼狈局促，却总是渴望在一首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瞬间美好。

✦特邀点评：顾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