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担心窗户没关，下雨地板淋湿
有空记得去看看…”母亲微信说
她带孙子去北京姐家第三天
当最后一缕晚霞躲进霓虹
我点亮家里鱼肚白一样的廊灯

阳台上一排衣服栖息在衣架上
电视机前洋娃娃酒徒般东倒西歪
柜子上的涂鸦本蛛网般延伸
蒸笼里的馒头和小碗鸭头已
流露出自暴自弃的凋零念头
冰箱里关押的番茄开始展开
空空的腹腔，薄膜袋里鲜牛奶
骨和肉分离成两个互不打扰极端
几只碗淹没在水槽里，无处可逃

六十多岁母亲和五岁的小儿子
一个个鲜明的足迹就这样
留在空空的房间，我听到
身体这座山峦里的溪流在
淙淙流淌，冬季与春季
在头发的枝头开始
吐露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