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

村子里的红白喜事哑巴都在场
扫地，搬凳子，清垃圾
端大碗吃饭。不理会主家以外的其他人
要一点吉利钱
和所有的空瓶子、废纸箱

村子越来越大。老邻居四处搬迁
哑巴默守村子的边界
找到每一家将要或者正在办事的人家
扫地，搬凳子，清垃圾
“啊，啊……”
间或比划一下手势。从激动到黯然

        她要的爱情很简单

挥舞放羊鞭的手很粗糙
没一点点儿女人该有的滋润
老茧、裂口重复
别人给的一支护手霜总是记不得用
羊群满地跑。她追着羊群，像夸父追着光阴

上天给她勤劳给她美，却从不给她爱情
（——那个在她家生活半年的老光棍
早悄悄离去）

其实，她要的爱情很简单
就想有个人
能与她，轮流挥一挥放羊鞭

           老柳树长出了耳朵

这世间说话的人太多
海子河边的老柳树关闭了嘴巴
殉情的少年，喝醉的青年，绝症的老人……
每个人都把河水当做最好的倾诉
无奈，老柳树长出了耳朵
你从来不说又想了
只说，昨夜大雪新鲜干净
老柳树摸摸耳朵
不吭声。其实你曾一本正经拉着她的手
在雪地里走过
走着走着，太阳出来了，足迹就淡了